蝴蝶飞不过沧海
你喜欢王菲的歌吗？你听过王菲的《蝴蝶》吗？听的时候你有没有流泪？
蝴蝶，是花的灵魂，一如《梁祝》，象征着爱情，象征着撕心裂肺的悲情。谁不喜欢蝴蝶？可是，把它撕碎在你的面前，你还能无动于衷吗？你还能微笑着面对吗？
——题记
蝴蝶飞不过沧海
我又梦见了陶陶，苍白的脸带着忧伤，湖水一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，一遍一遍地说：“姐，你的心像沧海，我飞不过去，我好累好累……”陶陶的脸开始流血，殷红殷红的，像蚯蚓一样爬在他白皙的脸上。陶陶的脸变模糊，然后，竟变成了一只白里带红的凤尾蝶，越飞越远，越飞越远……
遇见陶陶的时候，我在校园的IC电话亭打电话。电话讲完了，一回头，就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站在我的身后。他好像等了很久，看见我回头，便一脸惊讶地望着我，用酥酥的江南话问我：“呐是苏州的（你也是苏州的）？”
我笑笑望着这个穿着蓝色衬衫、帆布鞋，背着蓝包很阳光的男孩子，感觉前所未有的明朗，心里忽然湿润起来。
我用苏州话答道：“你说呢？”
那天，阳光很好地散在陶陶白皙的脸上，天很蓝。
陶陶是生物基地班的大二学生。在这个遥远的西南，我惟一的老乡。不久我就和他熟悉起来，所以，当他用很快乐的声音问我：“蓝姐，我可以认你做姐姐么？”我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。
我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小小的屋子。每天早晨，我骑着车子跑到学校来上课，每天晚上自己再一个人回去。
云大教研楼建立在一个山头上，每天都要把车子抬来抬去，很不方便。当陶陶发现我骑自行车之后，乐呵呵地叫我一声姐，然后帮我把车子抬到教研楼口。
陶陶是很单纯的男孩子，单纯得像阳光下的一张白纸。所以我很快的就信任了他，有时候，我早逝的父母，讲我坎坷的借钱求学经力，讲我艰难打工考研的苦楚……我就像讲别人的故事那样平静如水，而陶陶，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，却每次都眼睛湿润。
陶陶说：“姐，你的命运太砍坷，如果世界上有一种花能给人带来幸福，我一定为你找到它！”
我笑笑摸摸陶陶的头发：“傻瓜，怎么会有？……倒是有一种蝴蝶，听说能给人带来幸福的！”
陶陶瞪大了眼睛：“真的？”
“傻瓜，开玩笑的！云南有一种蝴蝶叫凤尾蝶，在西双版纳很多见的，但是一般都是黑色的。傣族人传说，如果有人看到白色的凤尾蝶，就会终生幸福。”
我把自己在景洪采集的蝴蝶标本给陶陶看，还有那只硕大的黑色凤尾蝶。
陶陶长得俊，班里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，他总是拿着一大堆的情书向我诉苦：“姐，这可怎么办？”
“那些女孩子挺好的，为什么不考虑考虑？”
“才不要！那些女孩子太肤浅，不成熟，哪有人像姐这样……”
我打断陶陶的话：“不许胡说！”
后来陶陶看我的眼神开始怪怪的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每到周末，就泡在我的小屋里，一泡就是一整天。有时候长时间的不说话，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我的螈蝶标本，赶也赶不走。
有一天，很偶然的，我听到陶陶的两个女同学在议论陶陶。
一个说：“你知道吗？陶陶恋爱了！”
另一个回答：“不可能吧？”
“怎么不可能！你哪天周末看到他的影子了？”
“也倒是哦！”
“听说还是一个研究生呢！”
“哦？不会吧？”
“年龄还挺大的！听说，比陶陶大六岁！”
“老土了吧，现在姐弟恋非常流行！”
……
伤口就这样在阳光下被残酷地撕开，鲜血淋漓。
我决定离开陶陶的生活。我把他的电话从电话本里删掉，把小屋里的电话拔掉了，再也不骑自行车去学校。并很快找到了一个新居。
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陶陶在校门口等待徘徊，然后失望地走开，心里有一种疼痛的感觉。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，我这么做是对的。我和陶陶的年龄差距很大，而且他没有理由来分担我的坚苦。陶陶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，需要的是一段单单纯纯的爱情，一个阳光的女孩，而不是像我这样。
日子一天天滑过，心还是会隐隐疼的。直到有一天，发现小屋的门口，放着一盒磁带和一封简短的信。慢慢拆开来，抖落一地的花瓣，带着玫瑰的芬芳，看到了陶陶俊秀的字：
姐：
你的心像沧海一样遥远，我要如何才能飞到你的心里？
其实，年龄并不是问题，而过去的，就让它过去吧！不要一生都活在过去的不幸里，好吗？
我下个星期就要到景洪去实习，要去一个月，希望我能找到能给姐姐带来幸福的白色凤尾蝶。
陶陶
我慢慢地把磁带插进随身听，反反复复的只有一首歌：
嘴唇还没有张开来，已经相互伤害。
约会还不曾定下来，就不想期待。
……
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，来得快去得快，给我一双手对你依赖，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。
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，没有谁忍心责怪。
给我一刹那，对你宠爱，给我一辈子送你离开。
等不到天亮，美梦醒来，我们都自由自在。
……
听着这首歌，我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！
陶陶开始实习的时候，我也出发去景洪，跟随导师做一个项目，离陶陶实习的地方不远。
刚跳下车子，就看见陶陶的同学失魂落魄地跑了过来：“蓝姐，不好了，陶陶昨天说是去找蝴蝶，一夜都没回来，八成是出事了。大家都去找了……”
话还没听完，我就没命地往山上跑，呼喊着陶陶的名字，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。
在茂密的森林里找了整整一天，我都快崩溃了。脑子里全是那首歌：“嘴唇还没张开来，已经相互伤害。约会还不曾定来，就不想期待。”
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：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我一回头，看见陶陶躲在一片白色的花丛中，夕阳斜斜照在他脸上。
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。眼泪啪啦啪啦就落了下来。我哽咽着：“陶陶……”
歌声还在唱，眼泪还没掉下来，已经忘了感慨……
陶陶露出一个很微弱的笑容：“姐，我又让你担心了！”
“没有，没有，没有……”一摸陶陶的脸，满手的血，殷红殷红的，把白色的花染得无比的绚烂。我的声音哑了：“陶陶，你怎么……”
“姐，对不起，我只注意了蝴蝶，一不小心，就从上面掉下来了，可能脖子扭了。”
顺着陶陶的目光，我仰头一望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，好高的悬崖！我握了握陶陶的手：“我去叫人，你在这里等。”
“不！”陶陶的手握紧了我的手，“姐不要去！你来了，就好了！陪陪我吧……”
我呜咽着：“好，姐哪也不去，就在这里陪你……”
“姐”陶陶努力睁眼含着笑，“姐，我就知道，你会来。我早知道，你会来……”
陶陶的声音越来越弱：“姐……”
我拼命摇他：“陶陶不要睡，陶陶不要睡，他们马上就会找到了……”
陶陶勉强地笑着：“姐，我不睡……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姐，怎么还舍得睡？姐，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？有一只蝴蝶和一颗铁树相爱了……可是，铁树不会开花，她很自卑，觉得配不上美丽的蝴蝶。蝴蝶知道了铁树的心思……于是就……于是就离开铁树……飞越沧海，去找能让铁树开花的圣水，去找那种能带来幸福的圣水，可是、可是……沧海实在太辽阔了，蝴蝶好累、好累，他没有飞过沧海，他落到了海里……”
陶陶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我拼命地喊：“陶陶，陶陶……”
陶陶睁开眼，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，悠悠地说：“姐，你知道我为你带来了什么？”
陶陶的手慢慢张开，露出一对翅膀，雪白雪白的，是一只白色的凤尾蝶，带着血迹，颤颤巍巍地停在陶陶的掌心……
陶陶露出了孩子般满足的笑容：“姐，我终于帮你找到了幸福……”
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……
……给我一双手对你依赖，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……
陶陶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，脸上带着孩子般天真的微笑……
握着陶陶逐渐冰冷的手，我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……
给我一刹那，对你宠爱……
我慢慢地俯下身，亲吻陶陶渐渐冰谅的嘴唇……
依稀可闻的歌声中，我看见陶陶的身躯变成千百万只白色的凤尾蝶，萦绕在我的周围……
本文选自《花季男女生》 作者：bubbie-mud
[ 本帖最后由 蓝色逍遥 于 2008-2-4 23:42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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